【编者按】近日,中国农业大学峰云社人文科考队的青年学子走进西藏,以田野调研体察基层百态,以乡村支教温暖高原童心,在行走、观察与陪伴中,完成理论与现实的对望。这段旅程,藏着最动人的双向成长,那是孩子们凝望风向仪转动时满眼鲜活的好奇,是村落老人安居幸福院的安然暖意,亦是青年学子躬身实践、迭代成长的蜕变模样……
海拔抬升的地方,时间总是过得缓慢又绵长。山南巴朗村的夏日,被炽烈的高原日光、起伏的青稞田和温柔的山风填满。峰云社2026人文科考队结束支教工作后,我们驻足这片高原村落,围绕“综合性幸福院一老一小、养老托育服务”展开实地调研。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常规的问卷走访与数据收集,却在日复一日的田间行走、入户交谈中,读懂了高原乡村朴素的温柔,也窥见了幸福院藏在烟火日常里的温暖力量。

巴朗村整洁的村道
初入村子调研,我们遇到了不少现实难题。巴朗村村民日常多讲藏语,简单的问询、问卷问答都需要翻译。我们来时又恰逢麦收农忙时节,全村大半村民都俯身田间,抢收成熟的青稞与麦子,村里少见行人。
高原的日光格外灼人,洒在身上,灼热感浸透衣衫。我们沿着村内小道反复往返,常常奔波大半天,也只能完成几份问卷,一度让调研进度陷入停滞。但乡土调研的真谛,正是顺势而为的扎根。我们就地调整策略、四处打听问询,了解村民的作息,同时找到翻译协助沟通,将调研角度从街巷转向田间,让每一次走访都贴合乡村的真实节奏。

作者(右)与“小翻译员”桑吉(左)
田间走访期间,来自当地的“小翻译员”桑吉给我们帮了大忙。这个脸蛋被高原日光晒得像小苹果的女孩,是我们调研路上温暖的同行者。通往田间的小路曲折蜿蜒,烈日当头、步履颠簸,成年人都难免头晕疲惫,可桑吉全程活力满满、毫无怨言。她紧紧牵着我的手,一路轻声闲谈,稚嫩的话语里藏着超乎年龄的懂事。她笑着告诉我:“我每天都会早早起来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去跳绳、跑步,有空还能帮妈妈做家务,一点都不感觉累。”帮我们做翻译这么多天,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明媚的笑意。
每当看见田间弯腰劳作的村民,桑吉总会主动上前沟通、耐心翻译,热情又细致地帮我们衔接每一次访谈。她穿梭在青稞田埂间的小小身影,朝气蓬勃、热烈鲜活。在单调奔波的调研日常里,孩子独有的纯粹与朝气,像一缕清风,吹散了高原烈日下的所有疲惫,也让我真切感受到,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鲜活力量。

路边访谈
问卷走访的尾声,我慢慢褪去浮躁,开启入户的深度访谈与回访。我们在一对一的交谈里,了解到乡村养老托育的现状,而一位92岁独居老人的生活日常,让我读懂了巴朗村幸福院存在的真正意义。
这位老人已独居十余年,日复一日重复着朴素的日常:清晨踱步前往幸福院,喝一碗温热的甜茶,和邻里老友闲话家常;白日里静坐街边小巷,看村落烟火流转;傍晚归家,烹制一餐简单饭菜,安然度过一日时光。面对我们的问询,老人言语朴实,缓缓说道:“现在的日子好得很,我每天早上都去幸福院喝甜茶,和其他老人们聊聊天,这里服务特别好,我心里很满意。”
访谈结束,我们起身告辞。行至门口,我蓦然回头,看见老人安静独坐于门边床边,缓缓抬手向我们挥手。那一刻,所有书面的调研数据、所有抽象的服务概念都变得具象可感。我终于明白,乡村幸福院从来不仅仅是一座建筑,而是一项温暖的民生工程。它是独居老人的精神落脚处,是消解孤独的避风港,是平淡岁月里的烟火聚集地。一碗甜茶、一场闲谈、一次相聚,让晚年生活,多了些许温暖与期盼。

科考队员入户访谈,与受访者(中)合影
扎根乡村调研的日子,奔波与忙碌是常态,但这片高原村落,总以细碎温柔的美好,治愈所有疲惫。某日傍晚,黄沙随风漫卷,天色昏沉,我们却意外邂逅两道横跨天际的彩虹,一浅一艳,澄澈明亮,在苍茫高原之上格外动人。细雨淅沥落下,我们驻足凝望,不舍离去,山野的浪漫,瞬间抚平了所有奔波的辛劳。
村落的温柔,藏在朝夕可见的细节里。清晨出门,巷口总有慵懒的小黄狗眯眼晒太阳,安然自得;村内道路平整干净,沿途格桑花肆意盛放,粉白花瓣缀满枝头,在日光下明媚动人。抬眼是连绵不绝的青山,俯身是烟火袅袅的村落,风声、鸟语、村民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质朴、安稳、治愈。这些散落乡野的小幸福,让每一次奔波、每一次走访、每一次深耕,都变得意义非凡。
在巴朗村的调研,不只是一次社会实践,更是一次走心的体验。“小翻译员”桑吉的热心陪伴、独居老人藏在生活里的期盼,村子里随处可见的美景……让我真切感受到乡村幸福院存在的价值,它以细碎日常的陪伴为纽带,填补了乡村生活的情感空缺。我们所有的走访、访谈与调研,都是希望真实掌握村里“一老一小”服务的实际需求,为完善幸福院服务、守护好高原村落的质朴幸福,贡献属于青年学生的微薄力量。(中国西藏网 文/瞿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