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秀丽的吉隆风光。云鼎子疯 摄
8月26日下午,老朋友卜祥来给我发来“习近平对西藏日喀则市吉隆县遭受泥石流灾害作出重要指示”的有关新闻;紧接着范小建发来“泥石流致西藏吉隆口岸重大人员伤亡、失联”的新闻消息,我感到很伤感。手机屏幕上跳出“吉隆泥石流”“人员遇难”的字样,像一把钝刀,割着我的心。我闭上眼睛,那些山,那些水,那些弯弯曲曲的山道,那些勤劳善良的基层群众,还有那些曾同我一起在边关岁月里工作十余年的面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吉隆群众收获青稞(拍摄于1985年)。李炎星 摄

作者在县委大院门口留影(拍摄于1987年)。李炎星 摄
1979年,因为援藏,我有幸来到吉隆县工作,也为此走遍了吉隆的山山水水 ……
吉隆镇、热索桥、邦兴村、宗嘎镇,还有许多零星的小村落,散落在雪山与森林之间。那时候没有柏油路,从县城到热索桥,公路通到吉隆,之后就是山路,全靠两条腿走和骑马。雨季里,吉隆藏布咆哮着从谷底奔涌而过,水声震耳欲聋,对面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旱季倒是安静,河水清得像一块流动的翡翠,河床上那些白色的卵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当地人说,吉隆的名字是莲花生大师取的,藏语意思是“幸福村”。我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时,心里犯过嘀咕——这地方山高路险,出门就是悬崖深谷,哪有啥幸福可言?可待久了才慢慢明白,吉隆人的幸福,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吉普峡谷。王成 摄
吉隆山口的古道,就是“招提壁垒”石刻所在的地方,我曾专门去看过,据说是清军反击廓尔喀侵略时留下的。站在石刻下面,能听见风从山隙里穿过,呜呜地响,像古战场的号角。一千三百年前,王玄策从这条路出使天竺,留下了“大唐天竺使出铭”。再后来,尼泊尔赤尊公主从这条路入藏,嫁给了松赞干布。这条路上走过的人太多,他们的脚印叠在一起,就是半部西藏史。

吉隆达曼村民居。邹慧 摄
1989年,组织调我去西藏林芝工作,告别了吉隆。再后来,我来北京工作了。
2019年秋天,我在儿子李晟的陪同下,30年后重回吉隆。眼中的吉隆,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吉隆镇已发展成对外开放城市,高楼林立,市场繁荣,吉隆口岸已是西藏最大的国际性陆路口岸,柏油路一直修到热索桥。边贸市场也很繁华,每天车水马龙、游人如织。边民很多都做起了边贸生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那个曾经被我称作“第二故乡”的地方,终于不再是被遗忘的角落。我去吉隆口岸打卡,口岸的同志向我介绍了口岸的发展情况,我感到十分惊喜,并同随行人员在雄伟漂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吉隆口岸大楼前合影留念。
可我没想到的是,再一次听到吉隆的消息,竟是这样的噩耗。
吉隆的藏语意为“幸福之乡”。可幸福之乡,偏偏多灾多难。千年古道走过的人太多,有迎亲的喜乐,有征战的悲歌,有商旅的吆喝,也有今天这样撕心裂肺的悲痛。历史在这条沟里叠得太厚,每一次翻动,都要扬起尘埃。
天灾无情人有情。党中央高度重视西藏吉隆口岸的救灾工作。国务院总理来了,西藏自治区领导来了,人民子弟兵来了,各地的救灾队伍来了……等泥石流的创伤慢慢愈合,吉隆藏布还会继续流淌,古道还会重新畅通,那些活着的人,还会像他们的祖辈一样,在这片被雪山环绕的土地上,把日子过下去,越过越好。
吉隆,我的吉隆。愿山河无恙,愿那些故人安息在喜马拉雅的怀抱里。吉隆的未来,吉隆达曼村民居。邹慧 摄在祖国的大家庭里,会更加幸福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