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眼看西藏·75年变迁】“京腔儿”柯马凯：缘起三代，畅谈西藏75年新生

　　1951年5月23日，《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在北京中南海签订，宣告西藏和平解放。13天后，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婴在北京外国语大学家属院出生。他就是柯马凯（Michael Crook），国际共产主义战士柯鲁克与伊莎白之子、北京京西学校联合创办人。 

　　75年后的5月23日，这位讲着一口地道“京腔儿”、“长在红旗下”的英国友人为我们娓娓讲述了一段跨越家族三代的亲历故事，用近百年的时光回望他眼中雪域高原的沧桑巨变。他说：“我们一家三代，都与藏族老百姓有着深厚的缘分，到我这一代，更是亲眼见证了西藏翻天覆地的变化。” 

北京京西学校联合创办人柯马凯，2004年荣获中国政府友谊奖 摄影：张艺彤

　　三代人的跨时空对话 

　　柯马凯与青藏高原的缘分，早在他出生前就已注定。 

　　20世纪30年代，他的外祖父饶和美作为华西协合大学教育系主任，第一次踏入四川的涉藏州县。这段经历让这个家族与藏族老百姓结下了深厚情谊，也让他们对旧时代藏族老百姓的苦难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他们看到了美得令人屏息的风景，但也看到了当地老百姓背负着深重的苦难。当时的人均寿命低得令人痛心，一个小小的感染往往就意味着死亡。教育只属于极少数精英，绝大多数人从小就没机会读书写字。”柯马凯说，“我外祖父是搞教育的，他当年派学生去藏族村子里教书做实验，结果整个村子就只有几个男孩能上学，一个女孩都没有。” 

　　1938年，柯马凯的母亲、人类学家伊莎白来到同一个藏族村庄进行田野调查。“我的父母，在20世纪30年代末、40年代初的走访中看到了最初的一些微弱的改变迹象，但基本状况依然严峻。医疗机构几乎不存在，学校少得可怜。普通人仍然只能活到很短的寿命，被疾病和重体力劳动折磨得疲惫不堪。”柯马凯说。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柯鲁克、伊莎白夫妇在四川涉藏州县 受访者供图

　　正是这些早年在四川涉藏州县的见闻，让柯马凯一家对藏族老百姓的命运始终牵挂。1965年西藏自治区成立，这一历史性事件让他们备受鼓舞。同年，柯马凯全家再次回访了四川的那个藏族村庄。 

　　“20世纪30年代，我的外祖父母和母亲从灌县出发，沿着岷江和杂谷脑河要走三天的路，而这次我们坐汽车沿着相当不错的公路只花了几小时就到了！镇里有了电，有了小学，男孩女孩都能上学。” 

　　这些发生在四川涉藏州县的变化，更是让柯马凯一家对西藏的发展充满了期待。到了20世纪80年代，柯马凯的父母深入西藏自治区考察。从那时起，“我自己也有幸多次走进西藏，在这些访问中，亲眼目睹了一场真正让我惊叹的深刻转变。”柯马凯说。 

柯马凯走访西藏日喀则市帮扶对象 受访者供图

　　生命的刻度：写在普通人脸上的幸福 

　　在柯马凯看来，西藏和平解放75年的发展成就，不能只用GDP和高楼大厦来衡量。“基础设施只是手段。真正的标尺是一个孩子学会读书，一位母亲平安度过分娩，一位祖父健康地庆祝自己的七十大寿，一位年轻的舞者满怀喜悦地跳起祖辈传下来的舞蹈。” 

　　75年最深刻的改变，首先写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生命里。柯马凯说，父母当年在走访中看到的，是苦难无处医治的绝望；而如今他走遍西藏看到的，是现代化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专业医护人员，已经覆盖到了每一个县、每一个乡镇。疫苗接种、孕产妇保健、慢性病管理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医疗服务，如今都已成为常规。 

　　“西藏的人均寿命大幅提高——从20世纪50年代的35岁多一点，到如今超过72岁。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意味着一位祖母可以看着自己的孙辈长大；意味着一位父亲能活着看到自己的女儿成为医生。这是任何一个社会能够实现的最深层次的改变。” 

　　伴随健康而来的是教育的普及，那些过去一辈子只会放牦牛、没有机会读书认字的孩子们，现在正在成为工程师、教师和护士。教育打破了贫困的循环，“赋予了西藏人民塑造自己未来的能力。” 

西藏日喀则市岗巴县直克乡乃村的编织社内，村民巧手劳作赋能增收 摄影：张艺彤

　　大地与文脉：有温度的发展与活态传承 

　　比数字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这片土地上发展的温度。 

　　“在世界很多地方，新公路会带来带状开发——杂乱无章，丑陋不堪，破坏土地，割裂野生动物的栖息地。而在西藏，桥梁和隧道让公路和铁路从地表之上或之下穿过，草地得以完整保存。藏羚羊、野牦牛、藏野驴——它们仍然可以在古老的迁徙路线上自由奔跑，基础设施的进步并不以牺牲大地为代价。” 

西藏阿里地区马攸桥附近，藏羚羊在雪地上迁徙 摄影：赵振宇

　　而最触动柯马凯内心的，是藏族文化从未因发展而褪色，反而焕发出新的生机。 

　　“我亲眼看到，藏语不仅得到了保护，而且被积极教授。在课堂上，孩子们同时接受藏语和汉语普通话的教学。其结果是，今天的绝大多数藏族同胞都能讲很好的双语，在他们的母语和国家通用语言之间自如切换。他们没有失去自己的身份认同，而是在更广阔的世界中获得了一种声音。” 

　　针对西方某些势力污蔑中国在西藏搞“文化灭绝”的谎言，柯马凯语气坚定地驳斥：“这根本不是事实。藏族文化从来没有被锁进博物馆的玻璃柜里——它是鲜活的、蓬勃的，正带着骄傲与生命力，一代代从长辈手中传递给年轻人。” 

西藏日喀则市亚东县下亚东乡小学开设的藏文书法课 摄影：张艺彤

　　“所以，这三件事——更长寿、更健康、受教育的人生；尊重自然的基础设施；不仅得到保护而且蓬勃发展的传统文化——这就是七十五年来最厚重、最真实的成就。” 

　　柯马凯说：“因此，今天，让我们向这一伟大成就致敬。让我们祝贺这个古老而年轻的民族——他们早已挣脱了短暂生命与封闭大门的束缚，带着对民族根脉的赤诚自豪，健康昂扬、满怀希望地走向下一个七十五年。”（中国西藏网 实习记者/张艺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