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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解放初期的拉萨点滴

2018-03-13 吴健礼 摄影/陈宗烈 西藏人文地理

中世纪社会的陈列橱窗

拉萨是历史文化名城。位于雅鲁藏布江中游的拉萨河北岸,海拔3650米,旧时的拉萨是达赖喇嘛为首的西藏噶厦政府的所在地。城市面积仅约3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约3万人、平时朝佛、经商的人口约两万,加上拉萨三大寺的一万多个僧人,共约6万人口。旧城区房屋建筑约23万平方米,街道全是土路,照明靠点油灯。

在“政教合一”的封建农奴社会,拉萨是寺院多、僧侣多、贵族官员多、藏兵多、贫民乞丐多的一个城市,拉萨“朗孜辖”(一个管理市区治安卫生和监禁犯人的机构)门前,一群带着手铐脚镣和关在木笼里的犯人,每天向行人乞讨,据说“朗孜辖”是不给犯人发囚食的。这里还执行着中世纪的法典。

那时的拉萨是个文化反差极大的城市,雄伟的布达拉宫和金碧辉煌的罗布林卡、高大富丽的贵族宫邸与一片片破烂不堪、低矮潮湿、环境恶劣臭气熏天的贫民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座宗教气氛浓厚的城市。清晨,沿着八廓街和林廓路,转经的人川流不息。香火旺盛的大昭寺、小昭寺有许多虔诚的人在叩长头,许多人提着油罐在为寺庙“千盏灯”上油。各大寺院不时传来僧人们阵阵诵经声。

拉萨是一个五光十色的商业城市。解放前八廓街有900多家商号和商铺,八廓街四周是热闹的商业区。这里有销售内地茶叶、陶瓷、绸缎、玉器、铜器和烟草食品调料的川康帮、云南帮、京津帮、甘青帮的商人有销售珠宝、香料、干果的新疆商人,有销售法国香水、瑞士手表、英国毛呢、“威士忌”、“三九牌”香烟、“三枪牌”自行车、意大利皮鞋、德国啤酒、非洲咖啡、荷兰奶粉、喀什米尔毛线、拉达克藏红花、印度手镯、尼泊尔手工艺品、不丹大米的印度、尼泊尔、克什米尔、不丹和锡金的商人。拉萨本地的贵族商人和寺院商人经营羊毛、皮草、药材等进出口贸易;小商贩们销售民族手工艺品和土畜产品:氆氇、卡垫、围裙、藏靴、藏帽、藏刀、藏香、铜佛、陶器、木桶、农牧生产用具、牛羊肉、酥油、奶渣以及建筑木料和作燃料用的干牛粪。拉萨的市场虽然不大,但商品繁多,五光十色,是一个中世纪商品和现代商品的混合橱窗。市场的货币,也是多种多样,主要是藏钞、藏银币、藏铜币,单位为两、钱、分、厘,同时也实用袁头大洋、英镑、美元、印度卢比和尼泊尔卢比。贸易方式有现金交易、也有汇兑结算,商贩中讨价还价是普遍的,还有以古老的方式在袖筒比划手指讲价还价的,也有少数农畜产品采取以物易物的交换方式。农牧民之间交易,卖方出售完自己的产品,总要在出售的产品上摸一摸,或象征性拿回少许。据说是怕买方把自己的“央”(财运)完全拿走了。


1956年的拉萨“邦村”,是乞丐们栖身的地方。


西藏歌舞团演员为藏胞演出。

近百年来,拉萨的进出口边境贸易一直为英印商业资本所操纵。英印资本的喜马伦公司和少数贵族买办廉价收购西藏的初级产品牟取暴利。拉萨市场的外汇兑换—直被几家英印大商家所控制,西藏的边境进出口贸易—直是进口大于出口,造成西藏金银逐年流失。

回到祖国各民族大家庭

根据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1951年7月进藏人民解放军分别从四川、青海、云南、新疆进入西藏,保卫国防。西藏回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团结合作的大家庭。进驻拉萨的十八军主力部队严格执行“协议”,坚持不驻民房,用数十万大洋购买了大贵族、大商人多余的大宅院,如赤门、裕妥、索康、彭康和乐多仓等宅院,用作机关部队的办公住所。受到拉萨市民的赞扬。由于运输一时跟不上,太昭以西的部队面临粮食短缺的困境,西藏反动分子趁机封锁粮食,市面粮价猛涨,妄图挑动群众不满,饿走人民解放军。进藏部队采取紧急措施,分散驻防,就地筹粮,开荒种地,统一采购,稳定物价。中央也指示西北局紧急向西藏运粮。中央军委从广州调运了3000吨大米,从海上转口运到亚东。逐步渡过了难关。

1952年3月,西藏反动上层组织的伪人民会议,在拉萨制造骚乱,反对“协议”。经过中央人民政府驻西藏代表张经武和中共西藏工委的坚决斗争,达赖撤销了“鲁康娃和洛桑扎西”两司操职务,宣布解散伪人民会议。

遵照中央指示,西藏工委积极开展爱国统一战线工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同时,做好群众工作,认真执行“协议”,胜利护送十世班禅大师回到日喀则,增强了西藏民族的内部团结。

1952年初,在八廓街南街成立了中国人民银行拉萨办事处、西藏军区采购处(后改名为西藏贸易总公司)、邮电部拉萨办事处。银行大量供应外汇、开展无息农贷和手工业无息贷款、贸易总公司优价收购商人积压的羊毛、打破了外商对外汇、羊毛出口的垄断。1954年后,中印、中尼先后签订了关于中国西藏地方的交通和通商协定,取消了英印和尼泊尔在西藏的特权,在平等的基础上,同印、尼发展友好的通商贸易。

冲破寒冬绽开的杜鹃花

拉萨藏语文训练班

1952年1月12日,藏语文训练班(后改为西藏军区学校)在拉萨河边林仲吉林卡正式开学。清晨在拉萨河畔1100多名解放军学员在学习藏文藏语。不久该校又设立了社会教育训练班,吸收爱国藏族青年学习汉语文和政治,这个学校为西藏培养了首批汉语文干部。

拉萨第一小学

1952年8月16日,拉萨第一小学经过半年的筹备正式开学。600多名小学生入学。学校举行了升国旗仪式,学生们放声歌唱《歌唱祖国》。这所小学由中共西藏工委副书记、西藏军区司令张国华任董事长,由达赖喇嘛的副经师赤江⋅洛桑益西任第一校长,第一副校长为社会贤达江洛金⋅索南杰布,第二副校长为著名藏学家李安宅教授。学校实行人民助学金,奖励优秀学生,帮助困难学生。

拉萨河巴林回民小学也同时开学,校长是回族人王沛生先生,学生200多名。

学者云集的翻译机构

1952年5月,由西藏工委和西藏军区聘请藏、汉、蒙、回藏学专家建立了西藏军区编审委员会,开始在桑多仓大院办公。参加编审委员会的专家学者有:藏族著名学者擦珠活佛、江洛金⋅索朗杰布、噶雪⋅顿珠、蒙族藏学家格西曲札、汉族藏学家刘立千、祝维翰、杨化群、回族藏学家马俊明等20多人,编审委员会成立4年多,为西藏的文化事业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第一份藏文报

1952年7月1日,拉萨第一份藏文报《新闻简讯》开始发行。由十八军独立支队宣传部下属的西藏简讯报社编辑、油印、装订成16开本的小册子试发行。1952年10月1日,《西藏日报》的前身《西藏简讯》汉文版创刊(油印四开小报),藏文版的《西藏简讯》也于同日出版(四开小报),发行量3000份。

第一所正规的医院

1952年9月8日,拉萨创建了第一所正规的医院(自治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前身)。1951年10月,十八军主力部队进驻拉萨后,解放军的医疗队为拉萨群众免费看病治病。1952年5月后,以西藏军区休养所和西藏工委医疗队为基础,开始筹建拉萨第一所医院。军区卫生部医务主任张学彬为院长,分设内、外、妇、儿4科,有50张病床,免费收治病人,每天门诊就达四五百人,有时还要出诊,受到拉萨群众的欢迎和赞誉。1953年6月,中央援藏的卫生医疗大队到达拉萨后,医院增加了许多著名的医师和专家。

拉萨市爱国青年文化联谊会

1953年1月31日,拉萨市爱国青年文化联谊会经过一年多的酝酿筹备正式成立。达拉⋅洛桑三旦为主任委员,江洛金⋅索朗杰布、平措旺阶、梁枫、王沛生(回族)、噶雪⋅顿珠、雪康⋅土登尼玛、金中⋅坚赞平措、恰巴.格桑旺堆、牛锦华、魏克等13人为常委。这是一个争取团结藏族青年的统一战线性质的组织。联谊会成立后,组织了许多学习、宣传活动,开展文化娱乐活动。后来会员发展到2700多人。

广场演出藏语话剧

十八军文工团和十八军独立支队文工队进入拉萨后,为西藏文艺界增加了新的剧种。1953年元旦,独立支队文工队和西藏军区文工团在西藏军区广场前面的街道上进行街道广场歌舞戏剧演出,引来拉萨数百观众观看。独立支队文工队把拉萨第一医院的医生治疗好一个藏族老人的事迹,编成话剧,搬上舞台演出。独幕话剧演出了一位叫阿旺的藏族老人,双目失明,经过解放军医生的精心治疗后,双目重见光明的动人情景,激起了观众的共鸣,台上扮演阿旺老人的演员赞颂着“毛主席派来的好门巴(医生)”,观众齐声同台下跟着一道欢呼,反映了拉萨市民对人民解放军的亲切感情。这一独幕话剧还被带到修筑康藏公路拉太段的藏族民工和农牧区中进行演出,获得了好评。

第一个藏语有线广播站

1953年,十八军独立支队宣传部主办的拉萨有线广播站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于9月下旬在赤门大院开始试播音。筹备期间工作人员白手起家,找来了一台75瓦的扩音器和一部发电机以及到处收集来的电话线,沿着八廓街安装了6只高音喇叭,同时通过在拉萨开小型电影院的印度商人的关系,从印度买回来汽油和部分广播器材,当时的汽油和广播器材是印度禁止向西藏出口的物资。10月1日有线广播站正式播音,呼号是“拉萨有线广播站”,开始曲是《歌唱祖国》,结束曲是《人民解放军进行曲》。自办的节目有:《国内新闻》、《西藏新闻》、《国际时事》、《少数民族地区在前进中》、《讲故事》、《讲卫生》等,每星期一、三、五的上午10点半到12点播音,全部是用藏语播音,播音员是拉萨市爱国青年文化联谊会派来的义务播音员。他们中有噶厦政府首席噶伦然巴家的小姐然巴⋅央金卓嘎,阿沛⋅白玛小姐、大贵族察绒家小姐察绒⋅顿珠卓玛、茹妥小姐索朗卓嘎以及乌金次仁、松多、夏洛扎西诺布等。由于他们都有很显赫的家庭背景,加上拉萨市爱国青年文化联谊会广大会员的支持,广播站能为当时拉萨各种政治力量所接受,确保广播站的安全播音,使广播站成为当时爱国统一战线很受欢迎的宣传形式。

拉萨经济建设开始起步

1954年12月25日,川藏,青藏公路通车拉萨后,拉萨的经济建设开始起步,根据1955年3月9日国务院全体会议第七次会议关于帮助西藏地方进行建设事项的决定,拉萨修建了夺底水电厂,解决了拉萨的照明,修建了一条碎石公路的街道,改善大昭寺到罗布林卡之间的道路。修建了拉萨河的防洪堤,解决夏季洪水泛滥的隐患。1956年拉萨还修建了拉萨大礼堂、自治区筹委会办公大楼、拉萨招待所、班禅小楼(班禅大师在拉萨活动期间的官邸)、拉萨汽车修配厂、拉萨运输站、拉萨中学、西藏地方干校教学楼等一批建筑工程,迎接西藏自治区筹委会的成立。

回忆解放初期拉萨的点滴,喜看今日拉萨的飞跃发展,令人感到欣慰、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