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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北故事】草原精灵:藏獒

2021-04-06 中国西藏网

  每次来到藏北草原,我常常被那些看守羊群、狂追汽车的藏獒所吸引。在空寂辽阔的大草原上,看到勇敢、憨态和凶悍的藏獒,我和藏族司机常常会忍不住朝它们按车喇叭或是吼上两声。

  藏獒速度奇快,甚至能超越我们颠簸行驶中的汽车。为了攻击目标,藏獒不断地扑向轮胎去啃咬,被甩飞后再扑上来啃咬,如此反复,直到你走出它的领地范围,它才傲慢地甩甩尾巴离去。

  在藏北,藏獒也被称为“牧狗”。它因体格高大、性格刚毅、力大勇猛、记忆惊人、野性尚存而令人望而生畏,是唯一不怕猛兽的犬种,有“中华神犬”之称。


这是一条静卧藏北草原、正在看护羊群的藏獒(唐召明2001年摄)

  “藏獒”属牧羊犬,身长四尺,壮似牛犊,头大腿短,是草原上的忠诚卫士。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牧民常常会遭到野兽袭击,这时他们所豢养的藏獒就会挺身而出,同野兽拼个死活。在藏北草原,一只成年藏獒能守护四五百只羊,能同时打败三只野狼。

  与现代城市那些养尊处优的宠物狗相比,藏北的牧狗因看家护院、保卫牛羊,而活得更为本份,更有尊严,从而也显得更加阳刚和威猛,让人们从心底多出几分敬畏。

  在雪域高原,人们相传藏獒是熊的后代,故个大、毛厚、色黑、凶猛和力大耐寒、食量较大。也许是因为有了熊的血统,它比起猎狗行动迟钝,速度较慢。

  至于藏獒是不是熊的后代,还有待于探讨。学界一般认为,藏獒应属于食肉目犬科,狗熊属于食肉目熊科,它们是不能杂交的。

  追溯藏獒的由来,最早文献记载源自东汉《尔雅》记载“狗四尺为獒”(古四尺相当于今天的80至90厘米)。还有世界著名旅行家马可·波罗撰写的游记,公元1275年,马可·波罗在游记里描述道:“西藏有如此大的犬只,如此凶猛,其形如藏驴,吠声如狮。”

  清乾隆时,陪同班禅大师东进的清政府驻藏都统傅清,将一只藏獒带到北京曾引起朝野轰动。朝野上下都为藏獒的英姿、气势大加赞叹。

  据说,马士提夫犬、大丹犬、纽伯利顿犬、圣伯大犬和纽芬兰犬,这五大盛名的猛犬与德国的牧羊犬都含有藏獒血统。也就是说,藏獒是世界猛犬的祖先。

  牧家的藏獒,看样子无精打采、昏昏欲睡,但只要你想走近帐篷,它们便一跃而起,可怕地向你冲来,你若不及时躲避,主人不喝住它们,有可能就会付出血的代价。越是不声不响,仿佛对外人不感兴趣的狗,咬起人来越是厉害。

  即使是刚落地不久的小牧狗也绝非像猫一样是可以让人玩弄的对象。它们自幼不习惯温柔的爱抚,偏爱在旷野大风中高叫,跟随大狗们任意飞奔。

  10多年前,在尼玛县文部乡,我的小腿曾被藏在人群堆里的一条黑犬咬了一口,就是那钻心的痛让我明白了不吱声藏獒的厉害。

  同时,藏獒也是最有情的动物。有一年的夏天,那曲地区(现改为那曲市)牧场的4名牧工赶着60多头牦牛,带了条藏獒前往亚根茶卡驮盐。在他们驮盐回来的路上,因为内部发生争吵,一人在杀死三名同伴后,趁夜色骑马逃跑了。当那曲地区行署派十几个人赶赴现场察看时,那条有半个月没吃一口食的藏獒,耷拉着脑袋仍守护在三位主人的尸体旁。当远远看到陌生人来时,它却精神一振,疯狂地扑上来,将马背上的人一个个拽下来,又咬又拖,弄得办案的人难以对付。后来办案人用两根栓马绳,套住这条藏獒的脖子,总算制服了它。附近有位牧民见这是条好犬,要走了它,并用铁链拴在帐篷门口。但那藏獒始终不吃任何东西,直至饿死,随主人而去。

  上世纪八十年代,藏北有位干部告诉我,牧狗平时乱哭叫是不正常的,它可能预感到某种灾难将要发生。

  1986年夏天,文部办事处(现改为尼玛县)文部乡发生6.5级地震。震前头两天,文部乡的牧狗都在不停地哭叫,似乎要向主人传递某种信息,但村民视狗哭为不吉利,未能去理会。而此时别的动物却没有任何异样。

  藏獒是藏北牧民的最佳保护犬,也是牧民生活忠实的朋友和伙伴。在人烟稀少,居住分散的藏北高原有条藏獒守夜,牧民就不用担心野兽或盗贼会闯入畜圈和帐篷。

  1962年严冬的一个夜晚,安多县色务乡牧民卓真旺培家的羊群遭到灰狼的袭击,遗憾的是他家没有条藏獒,800多只羊被狼赶走。一路上,大多数羊不是被咬死,就是被咬伤。事后,他抹着伤心的泪水说:“我要有条犬,就不会这样惨了!”

  30多年前,有位老牧女独自赶着羊群,驮着帐篷到无人区一带去放牧。白天,她上山牧羊,晚上放牧回来,走进帐篷准备生火时,却猛然发现自己坐的羊皮垫子上睡着只大灰狼。她吓懵了!丢下羊群,从帐篷背后钻出去朝有人方向逃去,一群羊全留给了这只大灰狼。

  不少的藏北朋友告诉我,藏獒只有在遇到野兽时,才会表现出雪域神犬的凶猛。一天深夜,有位牧民被狗的叫声惊醒,赶紧起身察看,只见羊圈旁边,牧狗正和一只野兽搏斗,两只黑影斗成一团。

  大约过了20分钟,藏獒战胜那只野兽,血迹斑斑地向主人走来。当主人拿着猎枪和手电筒去看那头野兽时,才发现那只野兽是只雪豹。它的脖子已早被牧狗咬断,躺在地上。

  令人惊奇的是,藏獒在经过殊死搏斗后,如果是生命垂危,决不回家求助,而是独自远远避开,默默地死去。

  一天傍晚,那曲县(现改为色尼区)门堆乡牧民洛珠家养的怀孕狗,迟迟未把羊群赶回家来,便去牧场寻找。结果洛珠在牧场发现三具狼的尸体,却没看到自己的牧狗。他沿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血迹寻找,最后在很远的一条河边才找到它的尸体。

  为此,每逢年三十,藏北牧民都要在年前给牧犬过年,让牧犬吃好、吃饱。“城里的狗是玩物,不值钱。我们的狗是宝贝,是帮着看牛羊的,是我们的守夜‘神’!”牧民对我说。

  近年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很多喜欢养狗的人对藏獒情有独钟。在内地,现在一只纯血统成年藏獒价格约上百万元人民币,雪白的藏獒价格甚至能达到数百万元。


这是北京宠物园藏獒展上的一条全身通白的雪獒在参展(唐召明2004年4月17日摄)

  10多年前,北京宠物园举办藏獒展,我前去采访。河北一家藏獒园送来一条牛犊般大小、全身通白的雪獒参展。据参展人介绍,这条纯种的雪獒最低出售价是800万元。他还说,这个价格是浮动的,主要受外貌、年龄、体质、毛色等因素决定,一般说来,最贵的藏獒起价都会超过七位数,在北京抵得上一栋别墅。


这是北京市公安局警犬训练基地的藏獒(左一)在进行训练(唐召明2005年12月26日摄)

  藏獒因其身材高大、性情威猛、对主人极度忠诚和对陌生人的极度警惕的特点,很适合应用于公安部门的防暴工作。


这是北京市公安局警犬基地的藏獒(右)在进行训练(唐召明2005年12月26日摄)

  2005年,公安部对外宣布,藏獒将成为警方备用犬种,这将改变进口犬种一统天下的局面。当时,北京警方已引进了4只藏獒进行研究、训练。我特意来到北京市公安局警犬训练基地采访,并目睹了藏獒在这里的训练情况。

  随着藏獒从青藏高原走向像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其基因也慢慢地退化了,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充满原始的野性。它们只有生活在草原,经受严酷环境的磨练,才能是真正凶猛的“中华神犬”。(中国西藏网 文、图/唐召明)